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呆在人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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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村  

2009-12-31 03:12:1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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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随手翻阅老太太遗留下来的《千家诗》,掉出来一张小纸片,捡起来一看,上面记着两句诗:

但有故人供禄米 微躯此外更何求

  不知出处,网上搜索,是杜甫诗作“江村”中的末尾两句,全诗如下:

清江一曲抱村流,
长夏江村事事幽。
自去自来堂上燕,
相亲相近水中鸥。
老妻画纸为棋局,
稚子敲针作钓钩。
但有故人供禄米,
微躯此外更何求?

  再在《千家诗》中寻找,书中录入的是另外一个版本,末尾两句是“多病所需惟药物,微躯此外更何求?”。翻过纸片,正面是一张2003年超市的购物小票,那一年,老太太已是85岁高龄。不由得不钦佩老妈超强的记忆力,自己毫无印象的诗句,耄耋老人居然还能写出与书本不同的版本!

江村 - 老呆 - 呆在人间 

  钦佩之余,再来琢磨这首诗。前面就像一幅乡村生活画卷,江流村幽,堂燕水鸥,相濡以沫天伦之乐跃然纸上。末尾两句,悠然自得的写实嘎然而止,来了个大拐弯,看似无忧实则隐忧。虽然对诗词有点兴趣,但有自知之明,本人属于“好读书,不求甚解”之类。乱点评,凭直觉,似乎“但有故人供禄米”比“多病所需惟药物”更有诗味,后者好像有点现代化,更直白。

  思绪也随着诗句风格转换,老太太怎么会录下这两句?仅仅是记起了另一个版本?2003年,那时我还在上班,平时白天就是老妈独自居家,这两句诗,似乎也隐含着老人孤独的心情。诗圣晚年潦倒,靠友人接济度日,故有“故人供禄米”之说;老妈占了个好单位,退休收入稳定,平日里人情往来、给孙辈打红包出手大方,物质需求上应无远虑近忧。寄情诗画,看来,老妈的思绪应是寄托在“故人”之上。

  回想起陪伴老妈最后的日子,躺在病床上,老妈常念叨:一大家子,都走了…… 听着令人心酸。老妈是长辈中的高寿者,辞世时八十有九,老妈走后两年内,比她年轻近十岁的两位舅妈先后辞世,母系的长辈全都奔赴了另一个世界。豁达开朗是老妈的长寿秘诀之一,但是,再豁达的老人,似乎心灵还是难免不被孤独侵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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